不是寻常的雾。
雾里带着颠倒错乱的劲儿,东边的队伍见西边影影绰绰全是持刀的悍匪,西边的队伍见东边杀声震天。
两边几乎是同时炸了毛——
敌袭——!
下一瞬,整座山梁成了开的染坊。
火红的焰矛、惨白的骨刺、土黄的岩盾、青碧的风刃,五颜六色的战技在雾里对轰,轰得山石崩裂,林木倒伏。
东边队里一个老兵急了眼,祭出压箱底的天赋战技,双臂一振,周身浮起三百六十片晶甲碎刃,滴溜溜旋成一团白惨惨的刃轮,地一声平推出去,雾里头当场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哭的是西边自己人。
西边也不含糊,带队小校一口精血喷在兵刃上,刀身腾起丈许高的暗红煞焰,一式密技焚山式拦腰横扫,雾被劈开一道十余丈的火沟,火沟两侧,东边的兵躺了一排。
这边一记火麟冲阵撞过去,那边一排晶甲盾墙顶回来,喊杀声、兵刃声、战技的爆鸣声,混着雾气传出十几里。
两支红甲,足足对轰了半个时辰,轰到雾散,双方才看清对面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是自己人。
带队的小校们面面相觑,脸比锅底还黑。
这一仗下来,躺了一百多,伤者无数,最窝囊的是——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见着。
而始作俑者三影,早飘飘忽忽回了地底,影子扭得跟朵花似的,得意忘形。
陈浩云瞅它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本事。
三影扭得更欢了,扭着扭着,地糊在洞壁上摊成一朵大字形的墨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摆庆功的姿势。
迷障只是开胃菜。
火麟犬营那边,也有了重大发现。
几百条火麟犬循着气味,一路嗅到境外乱葬岗,刨开一座废弃的窝子——好家伙,里头不少:豁口的砍刀、没烧完的酒坛子、半车没来得及运走的劣质矿石,灶膛里的灰都还是温的!
报——!
犬营的军官兴冲冲回报,找到贼窝了!
是一伙流窜的盗矿团,人数当在数百上千,盘踞已久,见大军进山,已弃巢逃窜!
赤髯护法捏着从贼窝里起出来的赃物,须发皆张:果然是一伙矿匪!
产量暴跌,有了主儿了。
盗矿团,流窜的悍匪,偷矿的蟊贼——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他要是知道,这是人家提前一个月给他备好的道具,赃物是精心摆放的,连灶膛里那点温灰都是掐着时辰烧的——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炸。
定性成之后,红甲的搜山就变成了剿匪。
匪,是要剿的;山,还是要搜的。
可匪在哪儿呢?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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