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挖矿这行当,我干了一辈子,最懂一个理——会挖不算本事,挖了运得走、运了藏得住、藏了花得出,才叫本事。
所以,从今天起,咱们这地底下的摊子,分三段。
第一段,挖。
他拍拍腰间的旧镐头,归我。
天底下没人替得了。
第二段,运。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影子里,九团墨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九只阿飘,在洞壁晶光的映照下站成一排,黑里透绿的气息敛得严严实实。
诡界有个说法,陈浩云冲它们一抬下巴,押运这活儿,天底下没有比阿飘更合适的——脚不沾地,穿墙过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最要紧的是两条:绝对听话,绝不私吞。
金银财货过它们的手,一枚都不会少。
不是它们品性有多高尚——他嘿嘿一笑,是它们脑子里,压根没有这根弦。
大影慢吞吞地晃了晃,算是默认。
所以,运矿这道,归你们九个。
陈浩云一挥手,矿道在地底,暗道在山腹,全程不见天日——这不算露头。
在自家的地界里,你们撒开了跑。
九影齐齐一伏。
这活儿,它们上手就会。
阿飘运矿,运得极有讲究。
寻常搬运,靠的是肩扛手提;它们不——身子往矿堆上一扑,整垛晶骨便沉进影子里,像石头沉进深潭,连个响儿都没有。
影子贴着地皮走,过矿道、穿暗道,遇着岩层薄的地方,直接渗过去,七八里的地下线,一袋烟的工夫打个来回。
头一天上岗,还出了桩趣事。
三影运矿路过新库房,一时技痒,把满库房的晶光搅成一片迷雾,雾里变出七八个假库房,自己个儿在雾里得意地直转圈。
大影飘过来,一影子把它拍扁在墙上。
三影在墙上摊成一张薄薄的饼,饼角一抽一抽的,瞧着委屈得不行。
陈浩云在边上看着,乐了:运矿就运矿,显摆什么。
顿了顿,又补一句:回头到了血珠岭,有你迷障显本事的时候。
三影这才从墙上揭下来,欢欢喜喜运矿去了。
第三段,守。
洞外,传来一阵沉稳的爪步声。
熊狼百夫长领着十几个小队长,压着满身的匪气走进来,往那儿一杵。
老营,护矿道。
陈浩云说,从洞口到境外,四十九个暗窝子串成一条线,线上每一处岔口、每一段暗道的进出口,都给我盯死。
寻常时候,一只耗子溜进来,你们都得知道它是公是母。
白玉人偶,站明岗。
他接着道,万宝集的铺子、乱石坡的洞口明哨、还有明面上进出红白地界的商路——凡是摆在台面上的地方,都是你们的岗。”
“站岗就要有站岗的样子:纹丝不动,形如白玉雕,任谁看,都是一支规规矩矩的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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