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起来,就像铁匠铺里最廉价、最普通的一把铁剑,扔在路边或许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拿起它吧。” 残魂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平静,“虽然它能给予你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或许……能让你在这段历史的回响中,多坚持一刻。”
薇儿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粗糙的剑柄。
触感真实而沉重,与之前那柄嗜血魔剑带来的疯狂侵蚀感截然不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金属的踏实感。
就在她将铁剑从“地面”拔起的瞬间——
眼前的灰白如同潮水般褪去。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濒死者的哀嚎、战鼓的轰鸣……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尘土味和一种狂躁的能量气息,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将她吞没。
第六十八次场景变换:邪神“战争之王”力量侵蚀下的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凝固的血液涂抹过,大地龟裂,焦土上插着折断的兵器与残破的旗帜。
战场被清晰地划分为两边:
一边,是装备精良、盔甲染血的“战狂”。
他们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嗜血红光,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口中发出非人的战吼。
他们阵列整齐,进退有据,彼此间甚至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对“战斗”与“杀戮”最纯粹、最高效的执行。
他们是“战争之王”神力侵蚀的显性产物,是为战而生的杀戮机器,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肉体的蛮力和摧垮意志的狂气。
而另一边……
薇儿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生锈的柴刀、磨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用的草叉和锄头。
他们没有像样的盔甲,只有粗布衣服和脸上的恐惧与绝望
。
他们的人数或许并不少,但面对组织严密、杀气冲天的战狂队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杂乱、无力,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芦苇。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战狂们如同钢铁洪流,轻易冲垮平民们脆弱的防线。
柴刀砍在精钢盔甲上只能迸出火星,草叉被轻易格开折断。
每一次战狂的挥砍突刺,都会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平民们成片地倒下,尸体迅速堆积。
而战狂的损失微乎其微,偶尔出现的减员,大多还是因为杀红了眼的同伴在狂暴中不分敌我的“误伤”。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残忍的清除。
没有时间去恐惧,没有余地去思考。
几乎是本能地,薇儿双手握紧了手中那把不起眼的铁剑,朝着战场最激烈、平民溃逃最艰难的区域冲了过去。
她的目标不是击败那些强大的战狂,那显然不现实。
她的目标,是保护,是拖延,是为那些绝望的平民,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跑时间!
“往那边跑!
快!” 她朝着一个吓呆在原地的老人喊道,同时侧身挡开了一名战狂劈向老人的战斧。
铁剑与战斧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薇儿虎口发麻,手臂剧痛,但她死死抵住,为老人争取到了连滚带爬逃开的空隙。
“低头!” 她扑倒一个正在哭泣的孩童,一道凌厉的枪芒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走一片布料和一丝血痕。
战争之王的神力附着在伤口上,带来如同被烧红烙铁灼烫般的剧痛,远比普通刀伤痛苦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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