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惇是个哼哼怪(5/6)

你才十四岁,便自成一家,勘破千年儒学桎梏,搭建全新义理体系,这般天纵奇才,堪称千古罕见。”

苏遁被他这番话说得不好意思,垂了垂眼,笑道:“世伯抬爱了。”

“其实,世人讹传有误,晚辈并非一朝顿悟、凭空立道。”

“晚辈着述,是在在惠州那两年,日夜梳理经义、推敲文脉,一点一滴攒积所思、打磨所学,整理完备。

中秋那日筠州论学,不过是与筠州解元何昌言辩道交锋,机缘凑巧、话赶话间,顺势尽数道出罢了。”

章楶听得越发赞叹,语气里半是真挚的遗憾,半是玩笑的打趣:

“季泽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明明早有积淀,却藏锋守拙、秘不示人,连老夫我也瞒得密不透风!

早知你身怀这般开宗立派、震古烁今的学问,六月里在广州,老夫必为你大设论学高台,邀广南名士共观盛景。

若是那般,日后青史所载、成全少年儒宗的伯乐,便是老夫章楶。

何至于让高公绘一介武夫,抢占这份千古佳话!”

苏遁闻言莞尔,从容笑道:

“来日方长,晚辈日后若再有论道讲学之机,便劳烦世伯为晚辈搭台成全了。”

笑语方落,苏遁身前水面浮漂轻轻一点,骤然下沉。

他眼疾手快,提竿收线。

那鱼拼命挣扎,银鳞在水面翻了几翻,却怎么也挣不脱,被稳稳提上亭来,吧嗒一声落入木桶。

几乎同时,章惇的钓线也动了。

他急急提竿,线到半空却轻飘飘的,鱼饵被吃了,鱼却跑了。

空钩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枚小小的嘲弄。

章惇看着苏遁桶中活蹦乱跳的鱼,脸色不善,哼道:“你小子运气倒好。”

苏遁却笑道:“非是运气,是技巧。”

章惇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自持身份,拉不下脸开口询问。

一旁的章楶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莫非其中还有门道讲究?”

苏遁拿起鱼竿,理了理钩上的残饵,一边重新上饵,一边解释:“缠蚯蚓的方式有讲究。”

“要像这样,把蚯蚓一圈一圈细细缠好,钩尖藏而不露,只在最末处露出一小截尾端。”

演示着缠完之后,他将鱼钩抛入水中,动作轻稳,几乎没溅起水花。

“晚辈在惠州陪父亲钓鱼时,也常遇着鱼吃了饵就跑,或上了钩又脱。”

“家父心性旷达,垂钓只为散心怡情,‘意钓忘鱼,乐此竿线’,钓得着也好,钓不着也好,图的是云水蒨绚的那份意趣。”

“晚辈却做不到这般超脱。”

“看着鱼从钩上跑了,心里总是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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