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蔡卞的外室和私生子送到了蔡府。
她当时只觉五雷轰顶,满心都是被戏弄、被羞辱的怒意。
她不明白,这少年为何要这般做,为何偏偏选在父亲寿辰之日,让她面临此等家丑?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丈夫蔡卞不义在前。
是蔡卞先设了局,要毁掉这少年的名声,将他踩进泥里,再收为任自己摆布的棋子。
而这少年不过是提前洞悉了奸计,反手将军。
她恼恨这少年不留情面,却不得不在心底承认,欣赏他这份果断决绝。
只是,自那一日起,她便明白,这少年与她王家门庭,再难有交集。
如今,眼看他再度因一场极可能是丈夫策划的阴谋而蒙受无妄之灾,她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愧疚。
可愧疚之外,又有一丝疑心悄然浮起——
怎么会这么巧?
她的马车刚进巷子不久,这少年就也到了三味书屋门前?
见着少年不亢不卑地从容行礼,她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苏郎君好大的阵仗。
这满巷的读书人,都是你带来的?”
苏遁直起身来,目光平视着帘内的七夫人:“夫人说笑了,遁也是刚刚得知消息赶到此处。
至于诸位同道,不过是出于公义,为先祖父与荆公讨公道而已。
“
他不待七夫人回话,话锋一转:夫人想来与晚辈同出一心,也为辩诬而来?”
他略一停顿,声调微扬,慷慨激昂:“《辨奸》一文,托名先君,辱及荆公,其心可诛。
‘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何等污秽之辞,竟以加之于一代名相?
荆公一生清介,不治产业,不近声色,所食不过粗粝,所衣不过布素!
此乃圣贤之风、廉俭之德,作伪者反以此为攻讦之资,自暴其鄙陋而不自知。
‘囚首丧面而谈诗书’之词更是荒谬!
荆公力学,废寝忘食,手不释卷,终成一代经学宗师,作伪者不学无术,反以勤勉为讥,何其无耻!
‘不近人情’更是妄言!
荆公变法,锐意更张,不畏流俗,不计毁誉,此志士仁人之大节,作伪者猥琐苟且,反以卓尔不群为非,何其可鄙!”
苏遁顿了顿,目光故意扫过方天若:
“幕后之人作此恶文,却不敢署以己名,托于先君之笔,使逝者不能辩,生者不能质!
辱人自辱,畏首畏尾,是不知世间尚有‘羞耻’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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