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确和他轮番用话去逼问王珪,句句带钩,就等着王珪哪句话说错、哪个态度表得不坚决,好当场扣他一顶“持异议”的帽子。
只要王珪有一丝含糊,外面的壮士就会冲进来,把人拿下。
到时候建储的折子由他们来上,定策之功就是他们的了。
可王珪那个老东西,滑不溜手,任凭他们怎么逼,就是不往坑里跳。
逼到最后,王珪咬着牙,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话:“上自有子,复何异!”
就那么一句话,没有任何含糊。
章惇不甘,又无可奈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逼就是明火执仗了。
他和蔡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掀桌子。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请立储的折子还是王珪上的。
延安郡王立为皇太子,按部就班。
蔡确和他忙活了大半个月,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
他倒是无所谓,可蔡确不甘心。
蔡确忙活了那么久,背了那么大的风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不甘心。
所以蔡确后来才散布谣言,说王珪有异心,说太皇太后有废立之意。
他自己没有捞到定策之功,就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不干净。
这些事,章惇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参与蔡确后面的构陷,这种事他还不屑于做。
可他也没有阻止。
太皇太后借着司马老贼的手,把新法都废了。
可她有定策之功,以后想清算都清算不了。
蔡确的谣言,正好替他铺了一条路。
将来他可以借着这些流言,名正言顺地替天子“拨乱反正”。
他蛰伏了八年,等了八年,一切恰如他所料,顺风顺水。
可现在,他万万没想到,蔡确那个老不死,竟然胆大包天,当年两头下注!
一面拉着他谋算王珪抢夺定策之功,一面又让邢恕去拉拢高家,谋立长君。
而邢恕那个三姓家奴,竟然死死地瞒着这件事,从没对自己交过底!
这三年来,他明里暗里给蔡确恢复名誉,替他争定策之功,眼下是贼船难下了!
继续护着蔡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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