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曾公愿意,这桩生意可以铺遍江西全境。”
他直视曾布,语速放得极缓,字字清晰。
“到时候,非但曾家可以借此独家营生日入斗金,立下传家不动产业。
江西农户也可借海鸟粪年年丰产,百姓受此恩惠,必念曾家大恩大德。”
“而当地州县官因田亩增产、赋税增收,也能考评优异,仕途受益,自然也会记曾家一份人情。”
“官受其利,民念其德,日久天长,曾家在江西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曾布听到这里,目光闪动抬起眼,神情再没了之前的从容和轻慢。
曾家在南丰虽是大族,虽然从祖父那代起,就一直有人科举入仕。
可比起那些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比如蓝田吕家(吕大防家族)、莆田蔡家(蔡襄、蔡确、蔡京家族),甚至眉山苏家,曾家在南丰的根基,并不算深厚。
如果能借海鸟粪,一举获得地方官员与百姓的感念感恩,那曾家在抚州的根基,就彻底稳了。
甚至还能,借此发展“乡党”,在朝中同气连枝,互相援手。
曾布心中盘算之际,苏遁话锋一转,语调里多了一层更深沉的意味:
“还有一桩,曾公或许想不到。
如今地方豪族多有隐匿田亩、逃避赋税,官府屡查不清。
若是日后海鸟粪销售在江西全面铺开,从各州县豪族采买海鸟粪的数量,便能反推其家真实田亩数。
曾家手握各家购肥底册,对各家隐田底细了如指掌,便是拿住了他们的把柄命门。
到那时,江西路十四州军的大小豪族,只能对曾公言听计从。”
苏遁说得闲庭信步,曾布却是听得惊涛骇浪。
娘耶!
这小子,真的只有十四岁吗?
这怕不是妖孽托生吧?
!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粪便生意,他竟然能想到这么深,这么远!
什么薄利多销,什么江西根基,什么官受其利民念其德。
那些都是面上的好处,真正的杀招藏在四个字里——购肥底册。
相比于苏遁,自己的目光都算太短浅了!
这少年在下一盘远比他所想的更大的棋!
想当年,熙宁年间,荆公变法,推行“方田均税法”,丈量全国田亩,清查隐田漏赋。
花了整整十三年时间,一片一片地量,一县一县地查。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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