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过想了想,似乎是这个理,这才放心下来。
公孙熙见事情已定,拿起那张文稿,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时,苏遁想到什么,又叫住了他:“公孙先生,等一等。
从门缝塞进去,我怕不牢靠。”
“各家的门房不是摆设。
天亮前塞进去的东西,门房起得最早,顺手一收,主人连影子都见不着。
太学那边也是,传单塞在大门底下,清晨扫地的杂役推着扫帚过去,一股脑儿全进了杂物堆。
白忙一场。”
苏遁在桌上重新拿起一张白纸,手指在纸上轻巧地翻折了几下,折成一个简单的纸飞机。
“那些关键地方,把小报折成这样,从院墙外头飞进去。”
他手腕一抖,那架纸飞机便轻飘飘地滑了出去,在书房里兜了半圈,落在公孙熙脚边。
公孙熙弯腰拾起来,笑道:”这法子倒是不错,能直接飞到院子里,特别御史家和太学,多飞一些。
天亮了仆人起来打扫,看见满院子横七竖八落着这些纸折的小东西,总会好奇,捡起来看。”
苏遁点头:“一家至少飞十几架进去。
让他们捡不完,也藏不住。”
汴京是座不夜城,整个城市最安静的时候,是天亮前的那段时间。
就是在这个时候,成千上万份小报被一双双粗糙的手塞进门缝、飞进院墙、撒在街头。
那些手的主人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天亮之后他们就重新缩回街角,披着破袄,捧着破碗,无人在意。
一份份小报被捡了起来。
有的看了几眼,虽然不懂“宣训”之语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这事涉及当朝宰相和前朝重臣,嫌传单烫手,赶紧揉成一团扔进了杂物堆。
旁边有人问:“那纸上写的啥?”扔的人摆摆手:“看不懂,反正不是咱们该管的。”
有的兴奋于窥探到高官秘辛,兴冲冲地跟他人分享。
“哎,你猜怎么着?
章相公和那个姓邢的,商量着怎么把司马光的坟给刨了!”
“真的假的?”
“你看看,白纸黑字写着呢,还能有假?”
还有很多对司马光有好感的普通百姓,对小报上“挖坟鞭尸”的内容义愤填膺。
“司马相公都入土多少年了,还要挖出来?
这也太缺德了!”
“都说人死为大,人死了都不放过,我看这个章相公,心肠就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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