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卞看着这张年轻得有些稚嫩的脸,冷嗤一声:“此等欺世之谈还是免了!
引经据典,着书立说,注解四书,闳中肆外——这是十四岁的人能做到的?”
你才读了几本书?
见过多少世情?
十四岁之龄,便敢自称一派宗师?
滑天下之大稽!”
苏遁唇角微扬,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右丞这话便差了。
才智高低,不在年齿。
甘罗十二为上卿,项橐七岁为孔子师。
有人皓首穷经,不过一腐儒;有人少年颖悟,能窥天地之机。”
他说着,刻意转向吴老夫人的方向,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与自信:“在下不敢自比先贤。
然幼时于秘阁,阅尽古往今来数万藏书,经史子集、天文地志、农桑医卜、诸子百家,无所不窥,无所不究。
稍长随家父北上定州,南下岭海,舟车八千里,足迹半天下。
见过太行积雪,见过南海扬波;见过边关将士寒夜戍甲,见过岭南盐户烈日蒸盐。
大宋境内,山河形胜、人情百态、民生疾苦,无所不见,无所不察。”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蔡卞,语调从容而笃定:“读万卷书以博其闻,行万里路以验其理,复以数载光阴,将前人珠玉、百家之言,融会贯通,去芜存菁。
义理之上,确有些许心得。
这或许便是天资所钟,蔡右丞……”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虐,“羡慕也是无用的。”
“你——”蔡卞被噎得胸口一堵,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七夫人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很快敛住,故作正色地端起茶盏。
蔡卞深吸一口气,懒得跟这牙尖嘴利的小子纠缠,拂袖道:“本官不屑与稚子作口舌之争!
我只问你,你假扮画师,混入我蔡府,究竟意欲何为?”
苏遁神色一正,拱手道:“不敢称‘混入’,是夫人与老夫人相请,在下应约而来。
所求者,亦很简单:本月十三,王荆公寿辰,晚辈想以王学传人的身份,拜祭荆公灵位,并向王门诸公呈献《新学集论》。”
“痴心妄想!”蔡卞断然拒绝,脸色沉了下来,“你一个黄口小儿,有何资格参与我新学一脉的祭奠?”
苏遁道:“晚辈虽未亲炙荆公教诲,然晚辈读遍荆公着作,费数载光阴,将荆公之学与孔孟心性贯通,推陈出新,接续新学道统,如何不能算王学弟子?”
蔡卞冷笑:“强词夺理。”
苏遁也不急,只微微一叹:“右丞执意不肯相纳,晚辈也无法勉强。”
他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既然如此,在下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谁才是王学真传。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