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他心虚地赶紧转移话题,“你来是想画像?
为谁画像?”
赵佶脸上的青涩窘迫褪去,换上一种苏遁从未见过的郑重与柔软。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
“我母亲。”
“我想给我母亲画幅像。”
赵佶的母亲陈氏,并没有封妃,他没有资格喊“母妃”。
苏遁猜到此事,此刻却要装作不知。
他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陈贵仪?”
“十一郎应该不记得陈贵仪的音容笑貌吧?
这……怎么画?”
今年四月,赵佶受封遂宁郡王,陈氏也跟着由追赠贵仪。
赵佶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着、几乎要把自己站成一尊石像的童贯。
“童伴伴与我母亲是旧识。”
“他记得我母亲的容貌,九郎能画吗?”
赵佶转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着、几乎要把自己站成一尊石像的人。
“童伴伴与我母亲是旧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苏遁从未听过的依赖,“他记得我母亲的容貌。
九郎能画吗?”
苏遁的目光落在童贯身上。
童贯也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元佑末那两年,苏遁和赵佶见面频繁,对童贯自然熟悉得很。
这位日后权倾朝野、被时人称为“媪相”的大宦官,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宽阔的脸膛上,颧骨高耸,双目光炯炯,精光四射。
最叫人意外的是,他唇上竟蓄着两撇胡须,看上去就是个勇武的军汉,任谁也想不到,他竟是一个去了根的内侍。
说实话,苏遁有时候有些怵他。
他那双总是透着警惕和审视的眼睛,让苏遁觉得芒刺在背。
苏遁总觉得,自己接近赵佶的那些“巧合”,那些他精心编排、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在童贯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底下,恐怕早就被扒得一丝不剩。
有时候他都想,干脆在赵佶那里进些“谗言”,离间赵佶与童贯,把人调走算了。
可每每看到赵佶对童贯那副依赖的模样,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那种在旁人面前从不会流露的松弛,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童贯和赵佶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但看得出来,那份情谊不是他三两句话就能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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