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不涉朝政,朝中各方虽然都注意到它,却也找不到由头去动它。
不过一个普通商家办的通俗小报罢了。
孙山摸透了蔡京的脾性,见他没接报纸也不尴尬,顺势将报纸搁在案角,脸上堆起市井商人特有的精明笑意:
“不怕相公笑话,学生家里做生意的,哪行买卖兴旺,学生就爱琢磨哪行。
看这《三味日报》卖得这么火,学生就琢磨上了——
要是能把辩驳苏遁理论的文章登上《三味日报》,那可比在茶馆酒楼辩论强上百倍。
茶馆辩论撑死了几十上百人听,报纸一印就是上万份。
汴京城里但凡识字的学子举人,人手一份,咱们连辩论都不必亲自下场,自有全汴京的人替咱们评理。”
方天若眼睛亮了,转向蔡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怂恿:“老师,若水此言倒也有理。”
蔡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孙山见蔡京不置可否,又加了一把火。
他往前欠了欠身子,双手比划着,像是在描摹一幅宏大的画卷:
“学生以为,咱们可以编一套‘质疑百问’,把苏遁那套谬论一条一条列出来,每天刊十条,连刊十天。
让那些追捧苏遁的人好好看看,他们奉为圭臬的‘少年儒宗’,在真正的学问面前到底有多少窟窿。
这些疑问一旦种下去,苏遁就再也别想舒舒服服地当他的‘少年儒宗’了。”
蔡京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茶汤已微凉,入口有些涩。
他放下茶盏,看向孙山的目光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审慎。
“这个主意,有几分意思。”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味日报》在京中年轻学子中影响不小,用这份报纸来刊文,确实覆盖面更广。
不过——急不得。
若一上来就铺天盖地,反倒让人觉得是有人蓄意操纵。”
他转向孙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以以读者匿名来稿的方式投给三味书屋。
就说几位赴考举子,读了苏遁的文章,心中存疑,逐条列举,以求天下学子共析之。
先投一两篇试试对方的反应。
若他们肯登,再一篇一篇往外放。”
孙山兴奋得站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一个领了将令的先锋官:
“相公放心!
此事交给若水去办,定然办得稳妥利索,不给相公留半分麻烦!”
蔡京摆了摆手,似乎不太在意,语气里又恢复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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