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遁猜测,他就是成语“名落孙山”的版权人。
陈敷,字全真,真州(仪征)人。
普通的耕读人家出身,真州发解试落第,连举人都不是。
他是八个人里最没底气的,站在最后面,微微缩着肩,目光充满期盼又忐忑不安,一幅生怕被拒绝的模样。
苏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放下,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想清楚了?
苏家现在的处境,你们不是不知道。
家父贬在惠州,家叔贬在筠州,朝中重臣视苏家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们此番赴京赶考,前途光明。
此时拜我为师,不怕受牵连?”
古革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先生,我们三兄弟从岭南一路跟到筠州,又从筠州跟到宜兴,一路跟了几千里。
若怕牵连,早就走了。”
古堇接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先生常说,知行合一。
我们听了先生的学问,若因为怕事便退缩,那还算什么知行合一?”
古巩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两位兄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洪羽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眉,深深一揖:
“舅父(黄庭坚)平生最敬东坡先生,虽无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
学生从小深受庭训,对东坡先生亦是敬为天人,只是隔了辈分,不敢腆颜求列门墙。”
他弯着腰,声音从喉咙深处沉沉地压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滚烫:
“从洪州一路追随小苏先生至此,亲身耳闻目见,先生之学,上接孔孟心脉,下开万世新途!
学生敬仰之情实难以自禁!”
他又是一揖到地,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学生自知才疏学浅,不敢与古贤并列。
但若能拜在先生门下,得先生一二真传,虽死无憾!”
苏遁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动容。
黄庭坚的外甥,骨子里倒真有几分黄庭坚的执拗和热忱。
洪羽退后半步,叶梦得便上前来。
他没有像洪羽那样一揖到地,而是端端正正地拱手,动作不疾不徐,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
“家舅常对学生说,苏门之学,博大气象,非寻常文字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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