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的呼吸拴在了一起,拴在了那辆小车的轮子上。
白汽越来越淡,涡轮的嗡嗡声越来越轻,轮子转得越来越慢。
可它还在走。
每一寸都走得让人心尖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它,追着那一缕将散未散的白汽,追着那四个越来越慢的轮子。
像是追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奇迹,像是怕它下一秒就停下来,像是盼着它永远走下去。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自己没有察觉。
有人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数着什么——
数那轮子转了多少圈,数那白汽还能喷多久,数这个不可思议的时刻还能延续多长。
有人手按在胸口上,按得很紧,像是怕那颗砰砰乱跳的心从胸腔里蹦出来。
直到炭火渐熄,汽流减弱。
那白汽从一股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丝。
涡轮叶片最后转了几圈,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终于停了下来。
轮子也停了下来。
那小车静静地停在铁轨上,像一匹跑累了的小马,卧在秋日的阳光里,身上还微微散发着热气。
许久,许久。
那个白发老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重,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六十年的石头,终于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
然后,所有人似乎都从一场漫长的大梦中醒了过来。
不是惊醒,是那种不愿意醒来、却又不得不醒来的,依依不舍的醒。
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烧了三十年的水……”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同样低哑。
“我烧了四十年……”
第三个声音。
“我烧了二十五年……”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像是一口口烧开的锅,终于顶开了压在盖子上的石头。
“够了!”
一声断喝,如刀劈入水面。
吕温卿霍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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