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为人手段,可见一斑。
落得车盖亭的下场,实在是咎由自取。”
苏辙批判完蔡确,却又叹了口气,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郁郁:
“可惜,如今朝中,多半是蔡确这般人……趋利避害,随风俯仰。”
“太皇太后临终前,曾当着我们几位宰执的面,殷殷嘱托官家:‘老身殁后,必多有调戏官家者,宜勿听之。
’”
“没想到,今日种种,都被太后一一说中。”
“那些‘调戏官家者’,如今一个个身居高位,把持朝纲。”
“他们所谋者,不过一己之私;所虑者,不过一家之利。”
苏辙的声音愈发低沉:
“长此以往,满朝尽是汲汲于名利之辈,若国家真有大祸,谁还愿意为这天下苍生,担一分风险,尽一分心力?”
“这大宋的将来……叔父真是,不敢想。”
苏遁闻言,不由悚然而惊。
他想到了历史中的靖康之祸。
若非满朝只剩下只顾一己之私、全无天下之念的奸臣小人——
何以能眼睁睁看着城头妖道作法、城门自开揖盗,演出那般荒唐透顶的千古笑柄?
何以能举朝上下、自天子以至百官,竟无一人甘为社稷一死,徒留那般奇耻大辱于青史?
他们争着递降表,唯恐投降慢了惹怒新主;
他们把妻女献给金营,只求保住自己的性命;
自上而下,从皇帝到群臣,降的降、逃的逃、卖的卖——
竟没有一个,能为抵抗异族,流一滴汗,溅一滴血。
风骨无存。
廉耻尽失。
道德沦丧。
当满朝皆是只求私利之辈,这个国家,便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待到强敌压境,它连灭亡,都不会发出一点声响。
这样的未来,正踏着历史的滚滚车轮,碾压而来。
除非,他能做些什么。
去改变。
苏辙平复了一下低沉的心绪,看向苏遁,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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