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世则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着跪姿,俯首低眉,神态恭谨。
苏遁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算是受了这礼。
“起吧。”
高世则这才直起身,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从此,师生名分已定,终身不易。
上不可欺天,下不可怍地。
弟子事师,当如事父事君,恭谨不二。
先生教徒,传道授业如子,无所保留。
拜师完成,苏辙这才缓缓开口,给苏遁解惑:
“这位是高知州的侄儿,名世则,字仲贻。”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的父亲高公纪,是宣仁圣烈皇后的亲侄儿。
论起来,他还算是当今官家的表兄弟。”
苏遁眉梢微动。
高太后侄孙,当今官家的表兄弟。
这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苏辙继续道:“三年前,太后崩逝,他父亲哀毁过度,随之而去。
这孩子便跟着叔父高公绘生活。
如今三年孝期已满,按例要入京领职。”
他看了高世则一眼,又看向苏遁:
“高知州的意思是,让他与你们兄弟同船赴京。
一路上,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苏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高世则是外戚之后,可按恩荫补官。
以他的出身,入宫后多半是任“合门祗候”或“左班殿直”之类的职事——
那是勋贵子弟常任的宫廷侍卫官,掌殿廷传宣、朝会引领诸事。
这个职位,不高不低,却能往来宫禁,传递内外消息。
叔父替他收下这个弟子,让他跟着自己,是想……
苏遁的目光不由移向苏辙。
白天,自己在州学讲学的时候,叔父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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