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王学的框架、王学的概念、王学的术语,都拿来用。
可填进去的,是自己的东西。
他这是借王学之势,行自家之道。
王荆公“新学”如今是官学正统,是“绍述”的旗帜。
他这套学问里处处援引王学义理,一脉相承,又推陈出新。
日后若有人要攻讦他,就得先掂量掂量——
这到底是在驳斥苏遁,还是在质疑王荆公?
这孩子,不只是想好了理论,连怎么让这理论活下去,都想好了。
苏辙放下文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稍显稚嫩的脸上。
苏辙忽然想笑。
蔡卞要是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写了这么一套东西,处处援引荆公,处处借荆公的话说自己的理,却处处翻出新意,只怕要坐不住了。
这孩子,是来抢“王学正统”这块招牌的。
抢得光明正大,抢得理直气壮。
蔡卞身为王荆公的女婿,自诩王学正宗。
可他根本就没用心做学问,不过是借荆公之名,行揽权之实。
而苏遁这套东西,是真的把荆公的学问消化了、吸收了,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蔡卞拿什么跟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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