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他又急急追问:
“遁哥儿给你的信里写的什么?
你先说与我听听!”
王遇不疾不徐,眼中漾着暖意:
“信里说,他正在广州准备参加漕试。
若是得中发解,最迟今冬,必定北上来京,预备明春的礼部试。”
他顿了顿,笑看赵佶:
“算来,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了。”
“太好了!”赵佶险些抚掌,好歹记得这是什么场合,生生忍住,可眉眼间的兴奋雀跃,像要从每一寸肌肤溢出来,“一别数年,可算是能再见着了!”
他又凑近些,压得极低:
“除了信,他可还寄了别的什么?
可有画作?”
绍圣元年,苏遁随着父亲南下时,曾一路绘制了沿途的大好河山、民情风貌,给他寄了来。
定州的“铁马冰河”,壁立千仞的巍巍太行山,咆哮的黄河,奔腾的长江,九死一生的惶恐滩,古木参天的梅岭古道……
那些真实再现的画作,让他足不出皇宫,也能得见天下。
他想着,苏遁此次前往广州,定然少不了绘制一些广州的风物地理,给他这个兄弟开开眼界。
王遇闻言笑意加深:
“确实有,好大一捆,足有八卷,沉甸甸的,全是广州风物写生。”
“哦?
都画了什么,快说说!”赵佶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有蕃坊街景,楼宇穹顶尖拱,与我们汴京全然不同;
有码头百工,除常见的大食、占城商人,竟有肌肤黝黑如墨的昆仑奴,扛着比人还高的象牙、香木;
还有出海用的‘木兰舟’——”
王遇虽压着嗓音,描述却绘声绘色:
“据遁哥儿文字描述,那舟大如宫室,帆若垂天之云,一船可载数百人,备足一年粮秣。
人在舟上,养猪、酿酒,视万里波涛如平地……”
赵佶听得心驰神摇。
眼前仿佛不是瑶津亭的华灯美酒、玉盘珍羞,而是浩瀚无垠的南海,巨舰斩浪,长风鼓帆,扑面而来的是咸腥的海风与万里的潮声。
“还有更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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