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几个性子暴烈的,说什么巡检司和市舶司是穿一条裤子的,去讨说法肯定没用,干脆……”
“干脆回家把各家的护院、昆仑奴都召集起来,带上家伙,直接冲进巡检司,把人抢出来!”
苏遁听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冲击巡检司?
那等同造反!
在大宋,别说蕃商,就是汉民聚众冲击官府,都是杀头重罪!
“万万不可!”
苏遁一把抓住刘昭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刘昭都愣了一下,
“刘郎君!
你务必立刻回去告诉刘公,一定要稳住大家!
冲击巡检司,那是自寻死路!”
“一旦动了手,见了血,性质就全变了!”
“到那时,官府绝不会再管什么对错缘由,只会当成蕃夷叛乱镇压!”
“刀枪无眼,不知要死多少人!”
“辛老非但救不出来,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包括刘公,都可能被扣上‘煽动叛乱’、‘袭击官府’的滔天罪名,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这绝不是救人之道,而是将所有人推向绝路!”
刘昭被他疾言厉色的样子吓住,冷汗涔涔而下,连连点头:“是,是,我阿爹也是这个意思,正在极力安抚,就是想商议个和平解决的法子……”
“光安抚不够!”苏遁目光锐利,压低了声音,“更要小心蒲麻勿和赵十万那伙人煽风点火!”
“他们正巴不得你们闹起来!
最好闹得不可收拾,流血冲突!”
“到那时,他们再跳出来扮演‘冷静理性’的角色,甚至‘协助官府平乱’,既能彻底扳倒辛老的势力,又能把刘公等一众真心为辛老奔走的人打成‘乱党’,一举清除!”
“这才是最毒辣的借刀杀人之计!”
刘昭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经苏遁一点破,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所以,刘郎君,”苏遁语气沉重而恳切,“请一定转告刘公,约束好蕃坊众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冲击官署、暴力对抗之举!”
“若大家情绪实在压不住,去巡检司衙门外静坐、喊冤、递交联名陈情书,都可以,但必须是非暴力的,秩序井然的!”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盯紧蒲麻勿、赵十万及其党羽,防备他们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甚至故意制造事端!”
刘昭重重点头,将苏遁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但眉头依然紧锁:“苏小郎君,您说的在理。
可我担心……”
“大家现在还能理性听劝,若谢赫迟迟不能被放出来,大伙儿的怒火越烧越旺,只怕……只怕我阿爹再怎么劝说都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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