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树下,一灯如豆,苏遁摊开纸笔,试图整理纷乱的思路。
明天,无论如何,必须去求见章楶。
如今的广州城,只有章楶能救周侗出来。
可是,他有什么能打动章楶的呢?
靠父辈的感情?
不,唯有永恒的利益,才是合作的基石。
他能带给章楶什么?
钱财?
不,不行。
这是个无底洞。
若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趁你病要你命,索要整个蜀来宝商铺,甚至,玻璃和玉瓷、红茶,背后的秘方呢?
给不给?
再则,若是章楶真的与傅家父子勾结,自己奉上再多钱财,他也不会看在眼里。
权势?
苏家目前已经跌落谷底,根本不可能给章楶任何官途上的帮助。
何况,人家的族弟章惇正在首相任上,风光无限,也根本用不着你苏家的助力。
那么,政绩?
章楶作为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主管广东路的军务/政务。
政务没什么好说的,做得再好,也不过考评列个“上等”,按秩迁转。
只有在军事上立功,才有可能破格提拔。
王韶、章惇,当初不都是“开边”有功,才青云直上么?
广东之外,就是大海,没法“开边”。
但,未必不能创造业绩。
比如,打击走私,打击海盗。
可,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
直到月上中天,苏遁也没能想出什么能打动章楶的“献策”来。
他的心情愈发烦闷,索性扔了笔,在院子里一遍遍打拳,打到浑身汗透,瘫倒在台阶上。
蚊子闻着汗臭过来,嗡嗡地围着他传。
苏遁“啪”地一声拍上去,恼人的声音消失了,掌心多了一具尸体,和一抹血红。
苏遁看着这抹血红发呆。
眼下的自己,与这只小虫子何其像也!
洋洋得意自以为是,却不知,不过是能被人随手拍死的小东西。
苏遁想起父亲和叔父当初对自己“不务正业”的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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