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策还未及解释,苏东坡捋须一笑,朗声道:“诸位有所不知。
太宗朝苏易简在《文房四谱·纸谱》中确有记载:‘浙人以麦茎、稻秆为之者脆薄焉。
以麦藁、油藤为之者尤佳’。”
“老夫此前在杭州任职时,便亲眼见过坊间以麦秆、稻秆造纸,并非虚言。”
他顿了顿,看向那正被捶打的稻草,眼中流露出赞许:“此虽不及皮纸坚韧耐久,然其取材方便,成本低廉。
故而,纸价极廉,寻常百姓皆能用得起。
于教化流通,亦是一桩好事。”
听了苏学士的权威解释,众人的疑虑顿消,转而更加好奇这稻草如何能蜕变成纸。
在毕策的引导下,众人参观了后续的工序:
经过水碓初步捣碎的稻草,被伙计清洗后,送入下一个水力作坊。
在这里,九个齿轮互咬的磨盘在水力牵引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伙计将初步捣碎的原料投入顶部的进料口,原料在层层石磨的碾压研磨间,逐渐化作更加细腻的乳黄色浆液,从底层缓缓流出。
“此为‘九转磨’,”毕策笑着讲解,“九磨同步转动,省时省力。”
随后,浆液沿着水槽流入一方大池,这正是抄纸区。
伙计们手持细竹帘,演示着“抄纸”的绝艺:一荡、一摇、一提,水流滤去,帘上便留下了一层薄薄均匀的湿纸膜。
“这手法最是关键,”毕策在一旁补充,“力道均匀,方能厚薄一致,成就上好纸张。”
他没讲的是,这里面加了捣碎的黄蜀葵梗叶,作为“纸药”。
这才是抄纸池最关键的所在。
下一步,湿纸被小心地揭下,一层层叠放在一起,用木榨机缓缓压出多余水分。
最后,再将半干的纸一张张揭起,搬入烘烤房。
后面的程序,非一时半刻能做好的,而且,涉及机密。
毕策就没带大家继续看了。
“这烘干需些时辰,诸位可以看看我们此前做好的纸。”
毕策笑着让伙计取来一些裁切整齐的成品纸。
众人接过,发现这纸与寻常书写用纸大不相同,入手柔软轻薄,颜色白中微微泛黄,用手指轻轻一触,感觉颇为脆弱。
“此纸如此柔软,沾水即破,如何能用于书写?”
赵佶好奇地捏着纸张,提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毕策微微一笑,略压低了些声音,坦然道:“回诸位贵客,此纸……并非用于书写。
乃是特制,用以替代……厕筹,作洁净之用。”
“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