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看,气垫在消防车旁的斜坡铺成白花花一片,小得跟张a4纸差不多。
宋耀山的脸就在一米以下。
恐惧把他整个人拧变了形。
嘴张着,牙关打颤,脖子上青筋凸起,呼吸又急又碎。
然后他抬头。
和李历对视了。
那张扭曲的脸,对上李历的那一刻,忽然就松开了。
不是释然,比释然更安静,比放弃更干净。
十六岁的男孩悬在七楼外面,风把校服吹得猎猎响,两条腿不再蹬了,身体不再挣扎了。
他笑了一下。
“李历老师。”
李历没回话,一张嘴就得换气,一换气腹压就泄,腹压一泄左手就松。
“许奇喜欢玫瑰。”
宋耀山的声线碎碎的,风把一半音节吹散了。
“红色的,不是粉色的,他说粉色太软了,红色才有骨头。”
李历的左手在校服布料上滑了一厘米。
指缝里全是汗。
“他还喜欢跳舞,是古典舞。
他说古典舞的每个动作都有名字,比人的名字好听。”
布料又滑了一截。
“你一定要写进去啊,李历老师。”
宋耀山的右手又往上抬了一次,指尖碰到李历的小臂,在消防服袖口上蹭了一下。
没抓住。
掉下去了。
李历后槽牙咬死。
全身的力量压在矮墙上,右手抠着水泥,左手死死攥着那团校服布料,肩膀的肌肉在一寸一寸地撕裂。
安全绳从背后传来持续的拉力,沈珏他们在拽,但方向是往后的,在防止李历被拖下去,不是在帮他把人往上拉。
他的左手抓的是布料。
布料会滑。
这时候教学楼凹字两翼的窗户全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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