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应该结算出去的总价款——两个固定车队的运输费、挖掘机的租用费、李杰他们的油料费、两个车队的油料款、段机务队和那些临时车辆的现金结算费用、石勇装载机的加班费、还有土场和卸土点的人工费、指挥部管理费,所有开支加起来,大约在四十三万左右。”王万箐说到这里停住了,抬眼看向江春生。
江春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五十一万五千三,减去四十三万,初步结余八万左右。”王万箐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层深意,“这个数字,和你当初估计的差不多吧。”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江春生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声音很平静,“但这个结余数字太大了,报到队里不好看。”
“我叫你来,也正是这个意思。”王万箐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老会计特有的精明和审慎,“八万块的节余,对于一个不到三个月的工程来说,利润率太高了。
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合理合法,经得起任何审计,但这个数字报上去,队里的人看了会怎么想?
上半年就已经有好多人眼红我们了,说预制组那么几个年轻人,一个工程下来拿的节约奖比他们老家伙几年的工资都多。
这种话传到领导耳朵里,一次两次不要紧,次数多了,总会有人心里不舒服。”
江春生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王万箐说的这些,他在工程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预制组的节约奖制度本身就是一个容易遭人眼红的东西——别人拿死工资,你拿奖金,同样的级别,同样的工龄,收入能差出好几倍。
一次两次还好说,每次都这样,难免有人要在背后嚼舌根。
“王姐的想法呢?”他问。
“我考虑把这个结余做到三万左右。”王万箐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圈了一下,“利润率控制在百分之六上下,在公路施工行业属于正常偏低的水平,既体现了我们的施工管理能力,又不至于太扎眼。
多的那部分,需要通过合理的方式冲出去。
具体的做法,得你出面去协调。”
江春生沉默了片刻。
冲账这种事,说到底是打擦边球——账面上看天衣无缝,实际操作上却需要各个环节的配合。
最关键的是运输方量的确认环节。
验收方量是死的,杨昌平那边的数据已经定了,不能动。
能调整的是支出这一端——运输费、机械费、人工费,这些成本项目的原始凭证和结算依据,有一定的弹性空间。
“这样,”江春生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徐昌隆和沈昌茂那边我去谈。
都是合作了好几年的老关系了,他们两个车队帮我冲一部分账,问题应该不大。
也不用太多,一家帮我解决一部分就行。
具体怎么做,我单独找他们商量,账面上怎么走,发票怎么开,都按规矩来,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另外——”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现在207路基填土工程结束了,我在想一件事。
这两个多月,段指挥部的全体人员对我们的工作支持很大——杨昌平帮我们盯质量盯进度,宋美琴每次拨款都及时到位,吴段长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在给我们撑腰。
如今工程顺利完工,验收一次性通过,我觉得应该请大家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
王万箐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
人情世故,该讲究的就得讲究。
你们年轻人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单位里也是一样的道理——多个认可你的人,以后的路就好走一分。”
“吃饭的地点我来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