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笑着应了声:“是啊,大婶也中秋快乐。”
出了副食店,两人改道往环城南路方向骑去。
月光把前路照得亮堂堂的,几乎不需要路灯。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伴奏。
“永春实业”的厂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的一排门面房都关着门,也没有灯光,只有大门口的值班室里透出灯光,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江春生在大门洞边停好自行车,轻轻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
田叔正戴着老花镜,凑在台灯下看报纸,闻声抬起头来。
看见是江春生和朱文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赶忙起身出来开门。
“春生!
小朱,你们俩这么晚怎么来了?”田叔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李德顺正靠在椅子上听收音机里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小小的值班室里回荡。
他也连忙站起来,顺手关掉了收音机。
“田叔、李叔,中秋节快乐!”江春生走进值班室,将两盒月饼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你们值班辛苦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田叔连连摆手,但眼角的皱纹却笑得挤在了一起,“你们年轻人过节,还惦记着我们两个老头子。”
值班室不算小,约莫十七八个平方。
靠墙摆着两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
一张旧办公桌上放着热水瓶、茶杯和那台半导体收音机。
墙上挂着值班记录本和一本挂历,整个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见两位老人对这份工作的用心。
江春生看着两位尽心尽职的长辈,心怀内疚:“田叔、李叔,自从您两位来到了厂里,就从来还没有休息过一天,家里一点都不顾了,真是辛苦了。
要不节后,您两位就自由安排,轮换着休息休息。”
田叔笑着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工作我们干着也习惯了,和休息没什么两样,再说了,厂区这么大,还没有恢复生产,需要天天有人看着。”李德顺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春生,我们帮你们把厂子看好,你们把公司经营好了,我们跟着也有盼头。”
江春生心里一阵感动,接着说:“以后公司一定会发展好的,不会让你们白辛苦。”说完,他话锋一转,田叔,我进去拿一下自行车。
“我帮你去推过来。”李德顺说着转身就要往厂内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江春生拉住李德顺,快步朝厂内办公楼走去。
江春生在厂内骑着自行车回到厂门口,刚下车,就听老田开玩笑般的说道:“春生啊,你这‘老永久’,应该还是当初你在基层社工作时的那一辆吧。
你这车啊,跟你的人一样,都是劳碌命。
整天东奔西忙的。”田叔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听说渡口工程要进场了吧?
你可得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我看你昨天,眼睛下面都青了。”
李德顺也点头:“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呢。”
江春生心头一暖:“田叔李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前面租我们门面的饭店开业了,我请你们喝酒。
试试他们的口味。”
“好好好,那我们可记着了!”田叔哈哈笑起来。
又寒暄了几句,江春生和朱文沁才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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