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面,还有消防、交通、给排水、电力等等一系列的手续要办,有一套完整的、严格的审批流程。
不是你说盖,明天就能动工的。”
朱文沁听了这一长串流程,虽然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但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嘟囔道:“爸,这不有您在吗?
您就是管这个的,流程再复杂,还能复杂过您去?
反正我不管,您得帮春哥想办法!”
朱一智看着女儿一副“赖上你了”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同时也感到肩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女儿和春生这是把他当成了最大的倚仗和靠山。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再继续强调困难,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仿佛在品味,又像是在思考。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李玉茹看着丈夫凝重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朱文沁则用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父亲。
过了一会儿,朱一智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女儿,最后落在江春生脸上,他端起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白酒,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担忧、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说道:“好了!
这事啊,今天先说到这儿,具体的……以后再说。
说了这半天话,菜都快凉了。
春生,来,不管怎么样,你们年轻人比我们这一代有冲劲,敢想敢干,单是这份勇气,就值得喝一杯。
来,我敬你和丫头,你们今天,也确实是琢磨出了一件让我们感到很意外的事。”
这话,算是暂时为这场充满冲击力的家庭通告画上了一个休止符,也表达了作为长辈一种有限度的、带着保留态度的认可。
江春生心里明白,能让严谨的朱叔说出这番话,已属不易。
他立刻端起酒杯,恭敬地和朱一智碰了一下:“谢谢朱叔!”又对李玉茹示意了一下,“谢谢阿姨!”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也冲散了些许胸中的滞闷。
朱文沁见父亲态度软化,也高兴起来,端起自己的橙汁:“爸,妈,我们也喝!”
一家人这才重新动起筷子,话题也渐渐转向了一些家常琐事,气氛慢慢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但江春生心里始终惦记着明天要去拜访陈副镇长的事,席间并没有多喝,那三两白酒下去后,无论朱文沁怎么劝,他都以明天还有工作为由,坚决不再多添酒,只是滴了一些意思了半两酒。
饭后,李玉茹收拾碗筷,朱一智则又回到了阳台,继续摆弄他的钓具,只是神情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江春生帮着把餐桌擦干净后,悄悄拉了一下朱文沁的衣袖,低声道:“文沁,我们……出去走走?”
朱文沁立刻会意,知道江春生肯定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当即点头同意。
她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爸,妈,我们下楼散会儿步!”便和江春生一起手牵着手出了门。
夜晚的环城北路,相比城中路要清静许多。
路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透过道路两旁高大梧桐树茂密的枝叶,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夜风徐徐吹来,带着植物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拂在脸上,凉爽而惬意。
酒后的江春生被这晚风一吹,不仅没有昏沉,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格外清醒。
两人手挽着手,十指紧紧相扣,沿着人行道在路灯与梧桐树的阴影下缓缓漫步。
暂时脱离了家中那种混合着震惊、担忧与审视的气氛,彼此都感到一阵轻松。
“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朱文沁侧过头,看着他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轻声问道。
江春生握紧了她的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文沁,明天上午,我要和雨欣一起去陈华强副镇长家里拜访。”
“雨欣姐姐?”朱文沁十分疑惑,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他,“陈副镇长怎么会邀请雨欣姐和你一起去他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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