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队长和刘青松闻言,都凑过来,顺着江春生指的方向,眯起眼朝那深不可测的石缝底部望去。
钱队长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了:“对!
这石缝上面干得要命,太阳一晒石头都烫手,哪怕它只有这点叶子也难以成活!
肯定是根子顺着这直上直下的石缝,一直钻下去,钻下去!
少说也钻下去了二十多米,一直扎到最低水位线以下,靠着江水的浸润才能活命!”他拍着大腿,既是惊叹又是心疼,“好家伙!
就为了顶上这么个小脑袋活着,它得把命根子伸出去二三十米长!
这得多少年才能长成?
三十年?
五十年?
怕都不止!
真他娘的是个狠角色!”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生命的顽强坚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头顶那一小片生存的空间和阳光,这株黄杨将所有的生命力都赌在了这唯一能接触到水源的垂直通道上,演化出了这条令人瞠目结舌的“独根求生”之路。
它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顶端这小小的桩头上,沉默地对抗着无尽的岁月和严酷的环境。
理解了这株树桩的生存之道,三人的动作更加谨慎,也更多了一份敬畏。
钱队长指挥着,在桩头两侧和后方小心地扩大石缝,避免伤害到那根维系它生命的独根。
锤錾的叮当声持续着,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江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们额角蒸腾的热气。
石缝被艰难地凿开拓宽到一定程度后,桩头终于可以轻微地晃动了。
钱队长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但随即又凝重起来。
他拿起一把宽刃的木工凿子递给江春生:“江春生,接下来是关键!
得把这根主根在下面给它断了!
不能太靠近桩头,不然回去了难以盘活。
下面留长点,以后养根才有余地。
你估摸着,往下至少一米的长度,贴着石壁,把它凿断!
一定要干脆利落!”
这是最危险也最需要技巧的一步。
桩头所在的位置是在巨岩顶部靠外的边缘,下方就是陡峭的悬崖。
要在悬崖边探身下去,在狭窄的石缝里操作凿子切断那坚硬如铁的主根,难度和风险都极大。
江春生没有犹豫,不过,他提了一个建议,把凿子和小榔头都绑上一根失手绳,防止在操作过程中,关键工具失手掉下悬崖。
“这个办法好!
万无一失。”钱队长高兴的把两样工具用一根细绳子绑牢,以防滑落。
然后又拿出一根粗麻绳当安全绳,一头系在江春生的腰上,一头拴在里面一块大石头上。
做好了安全防护,江春生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趴在了岩石边缘。
冰冷的岩石硌着他的胸膛。
他探出头和小半截身体,悬空在令人眩晕的峭壁之上。
下方几十米处,浅黄色的江水无声地流淌着,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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