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哥,你知道吗?”她立刻转向江春生,身体移动了一下靠近了些,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我昨晚专门问了我老爸,还查了我们省的地图册!
太平溪就在西陵峡里面!
是长江三峡里最漂亮的那个峡!
西陵峡风光多有名啊!
而且,你知道吗?”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我们走的这条路,还会经过葛洲坝!
我们国家最大的水力发电站!
今晚我们就能亲眼看见了!”她语气笃定,带着点小小的得意,“难怪大霜姐要跟着去玩。”
她的声音清脆,在车厢里回荡。
江春生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听着她絮絮叨叨这些昨晚“做功课”得来的成果,她的快乐简单直接,感染着江春生。
江春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移的电线杆和远处层叠的山影上。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由绚烂的金红转为沉静的蓝紫色,山峦的轮廓在夕照中显得愈发苍茫深邃。
朱文沁清脆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少女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像初春解冻溪流里跳跃的浪花,叮叮咚咚地敲打在他的心头。
他微微侧过头,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几缕柔软的发丝被车窗缝隙溜进来的风吹拂着,轻轻蹭过她微红的耳廓。
车厢里狭小的空间因她的存在而充盈着一种温暖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活力。
“春哥!
你参观过葛洲坝工程吗?”朱文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春生。
“只看过电视专题片……”江春生点点头,“很大,很壮观。”他想起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景象,巨大的泄洪闸门开启时,如同天河倒悬。
“嗯!
我也没有实地看过,这次终于可以见到了,而且还是和你一起。”朱文沁用力点头,一脸兴奋。
江春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转向窗外。
318国道两旁的远方,已经出现了低矮的连绵起伏的丘陵,路边大片大片的油菜田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金黄,如同厚重的织锦仿佛一直铺展到了尽头。
偶尔掠过一树树怒放的桃花,像散落的云霞。
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在越来越浓的暮霭中逐渐模糊,只留下沉默而坚实的剪影。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朱文沁似乎也沉浸在这份流动的暮色画卷里,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江春生旁边,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偶尔会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吉普车的尾灯在前方弯道上划出两道醒目的红色轨迹。
双排座跟着驶入了一个相对繁华的县城区域。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密集的店铺,昏黄的白炽灯光从门窗里透出,照亮了尘土仆仆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吉普车减速,缓缓停靠在路边一家灯火通明饭店门口。
饭店门脸不小,挂着一块红漆斑驳的木招牌,上面用墨汁写着几个遒劲的大字:“张记烧公鸡”。
“到了,下车吃饱饭我们再赶路!”钱队长洪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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