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夫人站在油纸伞下,思索许久说道:“今日大雪,不宜宴……”
十三话锋一转,抢先说道:“今日大雪封门,想必陈家、张家来不及备下酒席。
不过夫人不必担心,我家主人今日已包下整个便宜坊,凡陈、张两家宾客,肉管饱,酒管够,一醉方休……夫人,咱们这就移步前往便宜坊吧?”
这一次,十三早有准备,把迟办酒席的借口都堵死了,张夫人想再择期宴请宾朋都不行。
陈迹忽然想到那位总是备着后手的凭姨,对方在昌平也是如此,永远比旁人多想三步。
张夏再看向母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希冀和请求。
可张夫人依旧摇头。
这一次,她不再看张夏,而是看向张夏背后的陈迹:“这三十六抬聘礼满载奇珍异宝,饶是我也看花眼了,不论谁成亲,都足够体面的。”
张夫人话锋一转:“可我张家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不论王先生提亲说媒,还是这三十六抬聘礼,都是旁人的心意,不是你的心意。
我有一事,你答应了,我便放你二人今日成亲。
陈迹沉默片刻:“夫人请讲。”
张夫人平静道:“成亲后,你要住到我张家来,第二个孩子要随我张家,姓张。”
张夏身子忽然绷紧。
人群里,有人诧异道:“住到张家去……这与赘婿有何区别?”
有人小声道:“还是不同的,陈迹不用承祀张家香火,张二小姐也得进陈家宗祠族谱,香火是能传下去的。
而且约定的是第二个孩子要姓张,不是第一个。”
一名汉子驳斥道:“有他娘的什么区别?
住在妻子家中寄人篱下,男子尊严何在?
但凡能靠自己混口饭吃,也不该住到妻子家里去。”
一名书生摇头道:“男娶女嫁、夫为妻纲,男子从妻居,此乃颠倒阴阳、失男子之尊严。
陈迹一旦同意,此乃自污门第,往后仕途上必会受人轻视。
便是张大人自己攀附徐家,也不曾入赘。”
人群里,忽然有人讥讽道:“陈迹此人狂悖张扬,只怕是不能同意的。
张夫人也是看准这一点,今日铁了心不嫁女儿。
也是,我若是张家,也不会与陈迹这祸国阉党沾上干系。”
“没错,与阉党结亲,平白污了自家名声。
如今这陈迹的名声已经臭了,张大人好不容易进了内阁,别再被他连累了。”
张夫人抬头看着陈迹:“如何?”
张夏攥紧了缰绳说道:“娘,如何能让他住到咱家去?
没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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