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杲瞅着水玲珑离去的方向愣了半天,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忍不住摇头叹道:“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不几年。
人真是越老胆子越小,越来越不敢混了!
现如今的小年轻啊,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居然当着面就喊着要烧老夫的灵草!
啧啧,着实惹不起啊!”
魏杲转过头来,向元鸣喝道:“你看看人家!
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修为却恁地高明!
且其行事霸道,来去自如,和你一比,简直天壤云泥之别!
现在知道有些事乃是命中注定的吧?”
说完他也不管元鸣的反应,径自向那辆车厢走去,一边走一边喝道:“冯坤老儿!
莫要装死了!
你家的小女主人已经走了,你这恶奴还不给我赶紧死出来!”
回到车厢里,元鸣又重新沏了一壶茶,倒了一碗递给冯坤,顺便上下打量。
冯坤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体态中等,身上穿了一袭墨绿色的袍子,看起来和魏杲差不多大。
但和魏杲不同的是,冯坤满头乌发,白发极少,只是脸上皱纹颇多。
元鸣摸了摸鼻子,奇怪,冯坤浑身上下竟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但闻起来倒不觉刺鼻,似乎还有一股清新独特的草木香气蕴含在里面,细品之下,不觉有飘飘然头晕的感觉。
他心头一动,强运法力,将这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冯坤手里拿着一杆二尺长短,粗逾儿臂的大烟斗,烟斗通体似用纯金制成,黄澄澄的,直晃人眼。
烟斗末端的烟袋锅子,足有人头大小,倒把元鸣看得小小吃了一惊。
“冯坤,一别经年,想不到你不在雍都享福,怎么去卖身为奴了呢?
真是自甘下贱!”
魏杲喝了口茶,笑嘻嘻地问道。
冯坤冷哼一声,掏出随身的一个口袋,将大烟斗伸进去搅了几下,拿出来时,烟斗里已经装满了焦黄色的烟丝。
他顺手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反问道:“太平门何时轮到你这药堂大长老出来押运灵草了?
慕容千秋的脑筋难道已经修炼糊涂了不成?
你都能当车夫,我又有什么不能当奴才的?
何况…”
冯坤抬起眼皮看了元鸣一眼,续道:“何况你哪次出行不都是跟着一众娇妾美婢,左拥右抱的,从来不带男丁。
怎么这次却不带女眷而只带了一名混小子出来?
难道你已经转了性情?
又或者这小子是你跟哪个相好的所生?”
魏杲哈哈大笑,回道:“好你个冯坤!
人都老成这副模样了,但说话还是那么冲的一股子烟呛味!”
元鸣则忍不住向冯坤怒目而视,心内暗忖道:这个杀千刀的老东西,活该被水玲珑劈死!
会不会说人话呢?
他转头向魏杲说道:“魏老,方才那名黄衣女子临去时曾有留言,万勿收留此等恶奴。
姑且不论其所说真假,但依我看这老人家说话疯疯癫癫的,似乎神智也不太清醒,很可能是抽烟过多而损坏了脑筋。
不如让其离开,免得徒生事端。”
魏杲连连点头,哈哈大笑。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摆手说道:“哪里哪里,莫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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