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开!
岐儿!
我答应你!
答应你!”
臭狼好吵,不知怎么地在耳边大喊大叫着,鬼哭狼嚎着。
他的手好奇怪,竟然摸着我全身上下找着什么似的。
这些血没有白流,只有自己明白臭狼是怎样的,不这样伤害自己,臭狼只会将痴离当作身上的三两只跳蚤。
取出来痴离本是应该的,我也不全为了自己,还有肚里的崽子,万一蛊虫入了胎,那么崽子…
崽子不是崽子,蛊虫也不是蛊虫。
不取出来,届时剖开肚皮看见的只会是一个长着虫脸的四角怪物。
我必须求他,必须让他因此而伤心难过,必须让他因此放弃在我体内养蛊的心思。
“臭狼…我好疼”
我好像许久没这么低声下气地去同他说话了,也许久没紧紧抓着他的背不放,抱着他撒气,好像他是我亲娘一样,永远都不会厌烦我,生我的气。
臭狼将手里的器具放在了我两腿间的褥子上,小心坐到了边上,一手抱我,一手不住地颤着,看着很紧张,可是他的嘴角却是翘起来的,好像黄花大姑娘要嫁人了那般高兴,只听他张着嘴喊:
“岐儿不怕,我找着了!
找着了一只!”我还没来得及回他的话便被痴离脱骨给疼得叫了起来。
痴离破茧而出,手臂上那个破口又裂得更开了,层层皮肉血管一览无遗,半张床铺几於是我的血,而我才换的衣物也被药水和血染脏了。
可此时我却十分庆幸,庆幸玉儿和宝儿不在家里。
这蛊虫在体内是不能受什么刺激的,平静时它乖乖地埋在身体里哪一寸地方,一旦有人找了、碰了便疯了般在四肢里‘抱头鼠窜’。
一双都是如此,所以…取第二只时这副肉身已经麻木了,有点儿像要抱崽子,可远比那轻松的多。
臭狼用了大半罐儿药酒,见我发冷汗又不住安慰,
“瞧瞧这一背的汗,不知道今儿的衣裳能不能晒干了”我听了直笑,忙扯了扯脖子上的布巾擦汗,可是够不着,只好递给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胳膊上还有伤口那样,得意笑说:
“随它去吧,我的衣裳干不了便拿臭狼的来,臭狼要好好洗我的衣裳,最好是放些白醋泡着”可是臭狼听了不笑,反而压了眉专心缝着我胳膊上的口子。
想着他的衣裳暖和,一时也想到崽子的衣裳,只好抬头笑问:
“臭狼…你明早回去顺手将宝儿襁褓时的衣裳带来,要那些旧的,宝儿衣裳多,柜子里的都新着”话音刚落臭狼便点头连连说好,还告诉我要将棉布带过来新屋这头,请我务必好好养伤。
我答应了他,这也算是对崽子的交代。
总不能抬头怨着、低头白眼着,我知道知己好友难遇,至亲兄弟难寻,所以这痴离的帐也不打算计较了。
左右不足半年,崽子也还好好的待在肚里。
想到它长着湿湿的小黑短毛出来心里就不住地像有什么在上窜下跳,从前见臭狼给别的人家接生,那孩子一抱出来便是人模人样(字面意思)的,干干净净的皮肤真是羡煞旁人。
“痴离取出来了,岐儿还气吗?”臭狼忽然抬头问了这么一句,差点儿没让我把手里的药罐子给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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