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安闻言,询问道:“裴公,听你说来似乎颇有向往之意,倘若留在那里,既不殃及后世也可颐养天年,跟着我东奔西逃,多么辛苦。”
裴公正色道:“公子说的是哪里话,我既受人之托,又蒙受知遇之恩,便要忠君之事,保你东山再起。
遗孤尸首才过几日,幕幕惨状尤似映在眼前,即便得这一时安稳,你又怎么悠哉游哉,总想着作乐呢?”
杜若安生气道:“这里究竟有什么乐子可作,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若说雅乐伎舞阳春白雪,空无一物,诗词歌赋,何人能接?
要什么没什么,又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没有选择,我就仅看看画作,和鸾梦散散心!
除此之外,哪有什么优哉游哉之处,寻欢作乐之所!
更何况你说三代之内,难不成我要在此之间都要卧薪尝胆昼夜苦坐不成,除了这些别的全都不做了,实在荒诞!”
裴公这便应道:“那好,你既然要她陪你,我没有意见,但总要有所节制,只是那幅画于你无益,不可再看。”
杜若安道:“无理取闹,区区一幅画作,只是见那笔法潇洒,也不能看了吗,老匹夫,多管闲事,不如快回房早睡,醒醒脑子。”
裴公闻言,直接抽出剑来,怒而架肩:“事若不成,我有何面目苟活,又有何面目去见先君!
生不能实现夙愿,也必不能成阶下之囚,唯死而已!
只希望公子降屈垂手,能替老夫瞑目,莫让我看到后世败亡衰竭,永无回天之境!”
杜若安连忙出口制止道:“哎?
等等?
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裴公终是如愿以偿地提着画卷儿黑着脸离开了。
杜若安看他走后,也把鸾梦推开,坐在原地生闷气。
鸾梦见此,便凑近道:“三更了,公子,去休息吧。”
杜若安气道:“他一个老头子,还能活几个年头,倒要拿命来威吓我了。”
鸾梦只好应道:“裴公,也是怕出意外而已,只是方法不免急躁。”
杜若安没有说话。
鸾梦笑道:“这盘上的瓜果很甜的,都是我亲手挑的,你尝一尝解解暑气吧。”
杜若安却将盘子推翻,一把将她拉过来,张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大早起来,瑶铃女按例再去门房询问,今日也并无人来拜访。
阁楼下属看着他慢悠悠地连打了几个呵欠,不免询问道:“哥哥没有睡好吗?”
“没有。”瑶铃女掐着手指,有些无精打采的回想道,“你家阁楼主人半夜不老实,本来以为开门就消停,但谁想到开门后从房门跳到窗户,从房门再跳到床帐,再从床帐跳窗户,从窗户跳房门,从房门跳床帐,保守数来,来来回回,也算杀了个七进七出,他自己本说想抵足而眠,但挑得那帐子里后半夜直进蚊子,叮死我了。”
“什么破蚊子,怎么走到哪儿哪儿都有它,小心下次我直接在屋里烧他两斤艾草和它们同归于尽。”
阁楼下属奇怪道:“这不能啊,我们阁楼主性情还算娴静,他跳来跳去干嘛。”
“好问题。”瑶铃女挠了挠胳膊,有气无力地慢腾腾道,“他在门外想进去,放进来了又想跑出去,又是孤独寂寞冷,又要练刀吹风长本事,谁来管管啊,烦死了,不想给他开门了。”
阁楼下属问道:“那阁楼主现在还睡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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