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张文生本来昏沉欲阖的眼倏地瞪圆了。
女子安抚完怀里的人,便又转头对张文生笑着询问道:“我呀,正值乔迁之喜,家里刚洒扫干净,你可是我们第一个客人呢,相见即是缘分,不如赏光来舍下坐坐啊?”
张文生连忙点头应道:“好!”
被抱着的人好似有些不适,又开始挣扎推拒起来。
女人朝客人抱歉一笑,随后一同隐入屏障里,张文生本来还有些不解,可接下来就从里面传出一些亲密可疑的声音。
张文生:“……”
好吧。
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车子不多时便停下来,张文生按揉着额头跟着跳出车去,有仆从对面提着灯开门迎来,被领着进入了一处宅院。
张文生于暗夜孤灯之中草草扫视了一圈,不由得询问道:“在下姓张,字道夷,不知太太何等人物,又该如何称呼呢?”
妇人叹着气应道:“并非我是何等人物,而是我家那短命的死鬼确实有些本领,无论是旧宅,还是排场,先前比此刻夸张有意思得多呢,可自从时局更替,便被迫收敛了许多,没有那么肆意妄为了……就是他死的时候,莺莺燕燕的,多少有点不太体面,今天这开心的日子,我们就不提他了。
毕竟,这都已经过去了,我远远搬开,就是不想再听那些,也不想再让人打搅我的好事。”说着,她便又开始揽着被蒙起来的人调弄取笑道,“唉呀——我可怜见的小点心呐,终于不再被他吓得颤颤巍巍心惊胆战地被藏在碟子里不见天日了,从此以后,我想拿出来尝尝,就能拿出来尝尝,何等自在快活,无拘无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阁楼主人:“……”
啊啊啊!
!
!
妇人高兴道:“我姓谷,夫家姓陵,反正这里没有别人,清静得很,就算按照你的习惯还叫我太太也无妨,弄不混的。”
见她如此做派,张文生也不再多问,连忙应道:“我知道了,多谢太太关照。”
她说的也是,先前趁着世道无主,画地为财多孟浪肆意厚脸皮的人都有,只是面上还装一装罢了。
但她也忒不装了。
妇人唏嘘感慨道:“几年前在旧宅时,挥金如土,一呼百诺,公权私欲,逍遥无极,可真是给我神仙也不愿换的滋润日子……唉呦,就为了这么一块小点心,便跑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清修来了,我可真是喜欢他喜欢的没边没际了,这块点心得多香多甜,能让我情难自控,金屋藏娇,头昏脑胀,欲罢不能,难分难舍的哎——”
阁楼主人:“……”
阴阳怪气!
说着,妇人又叹气道:“现下,初来乍到,这里人还少着,没来得及招太多小奴,所以,我们一来,除了你我住处,别处都还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从前热闹。
你跟着提灯小仆去了客房,自会有人为你烧水净身请郎中上药,若还有什么不便,就劳你先担待些,莫要责怪。”
说着又问他道:“客人可曾用过晚饭?
过会我再着人给你送些宵夜过去,你也尝尝吧,吃饱了今晚好睡上一觉。
我这一路风尘仆仆,先是闷得燥热,又在冷风冷雨里等了一会儿,实在难受极了,你先自便取乐,等我收拾打扮,再来好好招待你吧,嗯?”
张文生应道:“太太盛情难却,天不早了,还是好好休息,如此安排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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