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鼓却被瞪的十分高兴,双手捧着阿笙的脸捏揉搓摁做尽了各种怪表情:“都是因为你总是绷着个脸,才在我院内苦苦扫了八年的落叶沉霜。”将手一撒,那凝重表情又弹了回来,只除了面皮被揉的红了些,“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会认得我?”
眼前的少年青春跳跃勃勃生机,正保持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意气风发顽皮自负。
的确。
就连随侍他多年的自己,也都快不认得他了。
似乎被外面的太阳一照,整个人由内而外宛若新生,透着新鲜欲滴的晨露,明晃晃的看的人眼疼。
对,没错,就是眼疼。
阿笙最后还是不敢拦他,同时也磨不过他,不情不愿的被姚鼓引着走。
此刻不仅眼疼,头疼,心口也疼,身心俱疲,且疼且累。
阿笙这才跟着姚鼓出来几个月,都已经愁成了这样,如果熬到回去时被熟人指着说像老妈子那他肯定一点都不意外。
若不是这些日子在外面见识了主人的各类表现,阿笙也不会发现主人也可以如此不像主人。
两人这边刚从药玉阁楼门口出来就果断撂挑子一般直奔城门的事自然有人分类汇总的顺便呈报给了药玉阁楼主。
珠儿一脸愤愤不平。
念完字条后犹气道:“主人本就事物繁忙抽身不易,彼却如此消遣我等,实在讨厌。”
三步外的书案上正摆了一张由镇石压制的宣纸,而镇纸之人却敛袖执笔,笔沾了香墨,悬在半空欲点不点。
珠儿还小,不大懂自家主人这么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深切用意,不禁询问道:“主人?”
药玉阁楼主被这一唤犹如福至心灵,垂腕下笔潇洒似是描龙画凤,写完后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边平淡的问道:“你刚刚说,王巧儿已经找到了?”
珠儿见他完全没有把那件事放在眼里,耳朵里还尽是正经事,便忍下了闷气回道:“是。”
“那就好。”药玉阁楼主一如往常一般语气凉凉的吩咐道,“就让他们按委托里所说的去做吧。”
珠儿闻言,先应一声是,后接过他翻递来的蜡丸要退下。
谁知药玉阁楼主看她接过蜡丸后又问一句:“你想看我在这宣纸上写了什么吗?”
珠儿被上一刻主人认真的模样感染的不敢大意,于是一脸严肃的答道:“全凭主人吩咐。”
药玉阁楼主把她抱起看那副字,表情竟然有些惆怅。
珠儿见他这般模样不禁更加端正态度的去参详它,却不料纸上除了“讨厌”二字别无他物,一时又有些搞不懂了。
药玉阁楼主看着年画娃娃叹了口气:“药石无医,药石无医,道理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何还要这般顽固呢?”
珠儿一时不明觉厉,一脸主人说什么都是正确的盲从拥护表情。
“唉。”药玉阁楼主叹了口气把她放下,“算了,去吧,这里终于又要少一桩事了。”声音一顿,颇有些厌恶的说,“顺便把那匣子里的烂东西处理掉,恶心至极。”
珠儿自诩一位淑女,因为年龄原因总是在阁楼于百忙之际才会临时上任搭一把手,却对于此类事件早已习以为常,应答过后便退出房门。
又恢复冷清的房间可以使人冷静。
药玉阁楼主眼角的余光扫到墙边的书架,书架上摆的书卷整齐简明,与其紧挨的花架之上那些若干盆景郁郁玉石森森,倒也十分赏心悦目。
可他平常是一点都没有想要凑上去的想法,仅仅是指尖碰一下架子,都恶心的去擦半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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