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未曾翻看禁书的小道士面向西南,一改往日胆怯,吐气道:“赵黄巢地肺山养恶龙,真武凋像动摇,当斩!”
逍遥观本就在龙虎山脚下,龙虎山震动,老道士赵希抟自然感受真切,闭眼掐指一算,只觉天机晦涩,眼前似有层层浓雾,哪里能看到半分真景?
老天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北凉世子还在梦中,这龙虎山又出现了动荡。
尤其是徐凤年这小子,可万万不能在龙虎山出半点儿事,不然徐骁能马踏龙虎一次,再踏一次也不过是等闲,到时这千家的祖宗基业,可就真要毁于一旦。
这些年老道士不愿意留在天师府,还有一事便是因几个侄子与赵氏皇朝往来密切,他那丹坪侄子更是在朝为官,权利重似王侯,有着“青词宰相”的美誉。
果真是美誉?
老道士不觉得。
吕祖曾有遗言留给武当,山上道士一律不得入京城谋权贵,这些年对天道体悟愈深,老道士愈发觉得吕祖此话大有深意。
方外之人若是与权贵牵扯太多,难免会扯上事,虽一时看来对气运无碍,但长远来看,如此行事,不可避免沾染因果,于修道飞升百害而无一利。
上一代老天师,不就是遭遇了天劫,差点儿当场兵解?
莫非龙虎劫数降临了?
老天师看看还在昏睡的世子殿下,又瞥瞥龙虎山,急的抓耳挠腮,祖师爷可得保佑,别出什么大岔子才是。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将世子殿下带进观的几个女娃娃支下山去,不然此时再多几个人在他耳边嗡嗡问,才睡真的急人。
老天师又将头扭向在一旁似是入定的紫衣人,瞧了好半日也没瞧出个啥子来,只好又转向那无良世子。
“呀,世子你醒了!”老道士惊叫一声,又擦了擦眼,祖师爷果真保佑,一会儿得挨着去祠堂上几柱香才行。
“哥!”黄蛮儿紧紧捏住世子殿下的手。
世子殿下摸了摸黄蛮儿的脑袋,安慰道:“哥没事,黄蛮儿别哭了,再哭可就娶不到媳妇了。”
黄蛮儿哭声止住,傻傻笑起来。
世子殿下一脚将老道士踹开,没好气道:“牛鼻子,你脸贴着本世子这么近,是何居心?”
吃了一记王八腿的老道士不怒反喜,世子殿下这一腿的力道,够劲,足以将一头牛踢死。
世子果真没事!
“世子殿下英俊倜傥,风流潇洒,在老道见过的人中,足以位列三甲。”老道士很上道拍了一通马屁。
世子殿下一脸嫌弃道:“牛鼻子,这话忒没新意了。”
老道士憨憨一笑,心道:“这小王八犊子还真是难伺候!”
徐凤年突然问道:“牛鼻子,龙虎山可有一个叫赵黄巢的老道士?”
赵黄巢?
难道是这道士对北凉世子下的手?
赵希抟想了想,摇了摇头道:“龙虎山上修为深厚的道士老道都知晓,可没有叫赵黄巢的。”
景舟缓缓睁眼,吐了一口浊气道:“不用惦记赵黄巢了,这老道虽从我的剑下逃去,但此时身受气运反噬,境界必然大跌,没个三年五载,那一身伤可好不了。”
“这些年,赵黄巢为了窃取西楚气数,在地肺山养恶龙,并以此来遏制北凉气数,只可惜这老道算来算去,唯独算漏了人心,算不到武当竟然有人敢冒劫数缠身,一剑斩他养的气运之龙。”
赵希抟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世上还有人敢养龙?
养龙吞噬气运,此乃逆天之举,若是出了岔子,遭受反噬,数百年苦修可就灰灰了,何止是境界大跌?
徐凤年微微皱眉,武当山有人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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