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宋卿月娇纤的身子驼着又高又壮的柳无恙,自乱蓬蓬的蒿草丛里艰难挪出。
柳无恙身子实在太长,她已尽量托高他的屁股,一双大腿还是拖地一截。
老郞惜患如命,佝偻着老腰随在她身后,满头大汗地抬着柳无恙两条长长的腿。
从城隍庙到道旁,不长的路,这一老一女愣是走出了千山万水的跋涉之感。
待宋卿月毫不怜惜地将柳无恙往车马上重重一倒,立时又被老郞中骂了。
“你轻点。
这是人,不是猪。
就算是猪也知道疼的!”
宋卿月手叉着腰,喘着粗气感慨:“他可比猪重多了!”
老郞中抬袖颤危危拭汗,“那倒是,堂堂九尺男儿,没点重量算得上什么男人?”
赶车的马夫跳下来帮忙,将柳无恙拖入车厢,又扶着老郞中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回老郞中于城东的医馆。
宋卿月赖着不走,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柳无恙的胸口。
老郞中备好清理外伤的刀具,抬眼一看,她竟还眼神直勾勾杵在床前,便出声赶人:
“便他是你表哥,你也嫁了人。
男女授受不清,看什么看,还不出去?”
宋卿月伤伤心心地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踱出这间专设为治伤的屋子。
她一直在等一个柳无恙身边没人的机会,偏老郞中的学徒们跟花蝴蝶似的,一直绕着柳无恙转悠。
不久后,她听到屋内传出高高低低的痛呼声。
更兼老郞中疼惜温柔的安抚声,“乖啦啊!
听话了啊!
马上就好了啊!
哎,真是个坚强的好娃子!”
宋卿月坐在屋外的圆凳上,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个讹上她的叫花子,他就不是个好人。
偏她有苦难言,有钱难取……
坐卧难安等了许久,时近晌午,老郞中才与他的徒儿们才擦着满手血从屋内走出。
她立时霍地站起身,试探:“老先生,我表哥可醒着?”
老郞中径直越过她,自言自语:
“还好没伤着骨头、没伤着筋,就是伤口延误了治疗。
我给你开几副药,你一日连煎三次送过来。”
宋卿月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跟着老郞中径直到柜台,她不情不愿道:“老先生此处不能煎药?”
老郞中将染血的白布往台面上一扔,一瞪眼道:
“若每个病患都要老朽煎药,老朽这医馆还诊不诊病了?
你表哥就在我这医馆住下,接下来得日日换药!”
一面说着,老郞中提笔醮墨,眯着眼将头离得纸张远远。
哆嗦着手书着药方,感慨:“年纪大了,我这眼神越发不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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