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后院,看着院中数株被拔地而起的金桂树,再看曾吊于桂树的秋千破碎一地,他依旧心痛地阖上了双眸。
这府宅新建不过一年,盛载着他与宋卿月难得的欢欣日子。
正是于这府宅内,他被宋卿月日日逼迫,撑开了伤手,练好了伤腿。
正是于这府宅内,他亲眼见宋卿月产子,亲手接过新生的玉衡,亲耳听玉衡第一次唤他“爹爹”。
“崔相,事不宜迟!”他身后,羽林卫将首满脸不耐,催促,“要取何物,有请尽快。”biq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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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举步提袍,步入与宋卿月久居近一年的主卧。
一内一外两间主卧内,柜倒案倾,也已是一片狼藉,贵重摆设被洗劫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碎案破椅,弯下腰,伸手于地上瘫散的多宝架中,装模做样翻找物件。
于羽林卫将首目光灼灼注视中,他将多宝架上一根毫无用处的铁钉拈起,揣入怀中道:“好了,走吧!”
羽林卫大讶:“崔相莫要告诉我,这根铁钉就是开启金库的钥匙?”
他手抚怀兜,淡然道:“恕我无可奉告。”
浩浩荡荡的羽林卫,尾随他出了崔府,他迟缓步下府阶,举目忐忑四望。
长街上,百姓们缓缓聚拢,朝颓败的崔府门口张望,满脸看热闹的表情。
忽地,数个行脚贩夫挤出人群,朝羽林卫靠近,死皮赖脸兜售:“军爷,军爷,新摘的莲子,又甜又新鲜,买一些吧!”
崔康时目光越过羽林卫的身影,与数位贩夫接上目光,他微不可察地轻一颔首。
那数位贩夫将他一睇,随之嬉皮笑脸地缠上羽林卫,却被羽林卫连打带骂。
于纷乱中,崔康时一提袍摆上了马车,手掀帘子,他目光落于贩夫被推打的身影上。
一贩夫被羽林卫推倒于地,一篓莲子散了一地,抬起目光,哭丧着脸朝他的车窗望来。
一与他目光接触,贩夫冲他飞快的眨了眨眼。
崔康时再一颔首,一直紧绷的心,得以稍稍松懈……
*
宁州城外,血流飘杵。
乱军之中,即墨云台喘着粗气,擅抖的手紧握滴血的陌刀,勒马四顾。
手中陌刀他惯不爱使,笨重又痴长,却也斩下人头无数。
漫目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军阵,望向正前方的猎猎旌旗,他落下目光,望向那个一脸冷峻,嘴角似带笑意的“兄长”……
狞眉一扬陌刀,刀指即墨江年,他暴咆哮:“杀啊!
将士们,杀出重围,回援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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