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宋卿月心头压着崔康时的救命恩情,为了让她余生过得释然,他唯有成全她一回。
伸手,他重重捏住她泪涔涔的下巴,咬牙低道:“你也就仗着我爱你,才这般向我予取予求!”
宋卿月忍着他指头紧掐的痛,亦咬牙回敬:“你也就仗着我爱你,才在我面前花样百出,撒泼打滚,呛天呼地,寻死觅活……”
被戳到痛处,他沉眸恼一低头,一口咬上她喋喋不休的唇。
他脸上浓浓的汗臭、油脂味,混着血腥的污浊之气,袭了宋卿月满脸。
她拼命将头扭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怒骂,“臭死了!”
嫌弃他?
他一诤朗目,将油腻的脸在她脸上辗转反侧,来回擦抹。
……
崔家上百辆马车,从上京各大监狱接到人后,于落日熔金中,浩浩荡荡驶向上京城的兴化门。
怕即墨江年再次阳奉阴违,宋卿月的马车驶在队伍的最前头,为崔家的车队开道。
城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沙洲守军,接过她递来的路引、通关文牒细看后,便要搜查马车。
一直掀着帘子回头监看,见此情形,宋卿月高声制止:“靖王亲书的手令还能有误?
放他们出城!”
沙洲边将不认得她,自是不愿放松警惕,没将她的话当回事。
待要再掀开一辆马车核对车中人员,宋卿月急了眼。
她跳下马车,冲到搜查马车的将士身边,拍下他们的手高声:“我是靖王妃,见我如见靖西王亲临。”
将士拧眉恼问:“靖王妃?
你有何凭证?”
宋卿月回首,冲坐在马上立于城门之内,冷眼旁观的即墨江年高声,“你出来,同他们说一声!”
即墨江年的身子随马匹躁动而轻晃,眼光冷幽幽看她,她却冲他挥手频频。
鼻中冷哼一声,他将目光移向看守兴化门的将军朗声:“陈良吉,放人出城!”
陈良吉长伸了脖子踮脚一看,一见果然是靖王,便冲把着马车不放的将士们挥手。
“靖王就在后头看着,放人吧!”
等见搜查的将士们退下,让开道,宋卿月揪着的心这才落地。
崔康时交出那么多钱,他家里又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若马车上藏些金钱财宝,她不希望被将士们搜了出去。
一辆马车驶到她身边停下,她扬眸静看。
车帘一掀,崔康月满是血污的脸露了出来。
他一双阴戾的眸子瞪着她,咬牙切齿:“就因为你,我崔家才落得这般下场,别以我会承你的情!”
宋卿月默一垂睫,叹了一口气,抬睫冲他定定道:“若再相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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