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三省六部官员半数牵涉入案,一应朝野内外政务,便交由翰林院先行审阅,再呈与卧病在榻的皇帝上过目。
五日后黄昏,两千人数的月泉将士,将沈明仕的府宅包围。
与相府府卫一番鏖战,半个时辰之后,浑身浴血的月泉将士,从沈府中带走了沈明仕与沈东怀。
……
兴庆宫内,即墨云台眷恋的目光,轻若羽毛般,落在手中的细瓷白胎茶盏上。
盏口余着些肉眼难见的水痕……
他长睫轻轻颤抖,将自己的唇,覆到那抹或根本不存在的水印上。
今日兴庆宫中禁军换防,作为羽林军之首的裴安大将军被他请了,到宫中坐了良久。
将军听他说了许久的话,喝了许久的茶……
将军的茶是从口中啜入的,最后,却是从将军眼中流出的。
化作眼泪的茶水,从将军眼中流出许多,亮晶晶的,看得即墨云台感动不已。
只遗憾的是,即墨云台习惯了流假泪,真到应该流泪时,他却流不出来。
将军走后,这只茶盏便被他爱不释手地拿到了手中。
他将自己的唇覆上将军嘴唇覆过的地方,阖着眼,以心去度量……
他的唇,与将军的唇可是一般宽,一般大?
将军在时,他亦拖过将军的手,牵引着将军粗粝的大手,抚过他的眉眼,抚过他的口鼻。
“将军看看,认真看看,你有没有走丢过一个儿子?”
“若将军丢过一个儿子,孤现在很替将军担心,因为这个儿子……恐怕活不了太久!”
“闻听将军终身未娶,身边无一妻半子。
若将军往昔一时风流,曾在何处留过种,也说也不定。”
“这个儿子现在想认父亲,也想活命,不知将军会否给你这个儿子一个机会?”
呆呆静静看着将军俊美的脸,即墨云台一面说话,一面沉醉。
原来,他自己长得有这么美,只可惜,他身上少了许多将军的硬朗气质。
不过没关系,他外是软的,但内里是硬的,坚硬如铁。
昨日听说沈明仕与沈东怀,被他的杀神哥哥下了诏狱,他一半开心一半忧。
忧的是,没了沈明仕,他便断了与关陇那五十万大军的联系。
喜的是,没了沈明仕与沈东怀,他或许还有一个父亲,一个默默偷看了他许多年的父亲。
那个父亲应该是爱他的,否则,裴安将军怎么会哭?
“启禀安王!
裴将军去了拾翠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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