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这事儿风险极大,一旦走漏风声,皇帝陛下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求和,黑锅当然是他陈新甲来背;不过从经济学和社会学两个角度来看,风险越大的事情收益也会越大。
陈新甲知道,这事儿一旦成了,他就会城外大明皇帝陛下最信赖的人,以后的政治收益将非常丰厚。
一路迟疑的陈新甲也在一路犯踌躇。
和谈的计划他也提出过,他当然也知道和谈必须建立在胜利的基础上。
但是朝廷中跟他不对付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他担心弄到最后这事儿不论成不成,都会成为对手攻讦自己的把柄。
而且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辽南金州湾的那一场胜利,那个叫方涛的小子在这个时候弄出一厂大胜来,于大局未必有多少裨益,可却给皇宫里的那位爷添了不少底气,这让他反而觉得难办。
败了有败的谈法,胜了有胜的谈法,方涛闹的这一出实在让陈新甲拿不准谈判的基调。
“不好办哪……”一路上,陈新甲连同僚们的招呼都懒得回应,一怀愁绪地坐进轿子往兵部衙门赶。
若是以辽南的胜仗为基调谈,在谈判的时候争取一点儿主动权还是有指望的,但这就必须先在大明境内强调这一场胜仗的重要意义,结果就是方涛肯定会成为正面典型,封官升爵是笃定的。
自己是个文官,陈新甲打心底不希望一个武将尤其是个千户得了这么大的殊荣。
就同僚而言,被方涛坑过的文官士子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受害者背后甚至还有大佬和藩王们的身影,若是兵部把方涛的胜利当作正面典型来宣扬,自己就等于跟整个权力集团作对,到最后绝对讨不了好。
士子风评肯定将自己归为与武将勾结惑乱朝
政的佞臣。
若是以松山之败为基调谈,那么他这一趟就跟屈膝媾和没什么区别了,城下之盟肯定别指望平等,只能是在承认战败的基础上让大明少蒙受些损失。
一开始瞒一阵倒是没问题,若是后来披露出来,那么结果就是自己成了秦桧一般的卖国奸贼。
两头难哪!
一边是佞臣,一边是国贼,自己怎么选择都是乱糟糟。
轿子突然停住了,陈新甲正要问就听到自己是长随道:“老爷,前边儿有车队堵路。”
陈新甲正在心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耐烦道:“轰走轰走!”说到这里,陈新甲下意识地挑开轿子的帘子朝外看看,发现十几辆车堵在兵部门口的时候顿时就不舒服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都是什么人?
也不看看地方就来闹事!
轰走!”
长随得了命令立刻捋起袖子走到兵部衙门大门口直接指着方涛的脸大声喝道:“哪来的军汉,堵在衙门门口可是要闹事?
赶快滚开,挡了阁部老爷的车驾你吃罪得起?”
“阁部?
哪个阁部?”方涛毫不在意道,“我这车马都是靠墙根停的,又不曾占了全道,你要过去就过去,这边这么宽敞又不是不能走。
这么宽的路都够你几个轿子并排走了,我这边占个墙脚都不行?”
“嘿……”长随急了,“我说给你脸还不要脸了?”
方涛打量了长随一眼:“不是我不让,我这边车多,若是全要清出去要耗不少时辰,要不我这边再往边上靠一靠,你们尽可能先走?”
长随皱着眉头看了看方涛,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走回了轿子,恭声道:“老爷,车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腾挪不开……”
“绕过去绕过去!”陈新甲不耐烦道,“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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