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柳麻子还是你同乡呢,南直隶通州人氏。
跟辟疆交情也是非凡,”陈贞慧边走边解释道,“本姓曹,万历年的时候犯法流亡,这才改姓了柳。
此人胸中颇有韬略,奈何流落市井……不够倒是奇才一个,光是这说书的本事……简直就是一张铁嘴!
死的都能说活!
这些日子江南有些名头的名伶都被那个作死的外戚给吓得不敢露面,倒是这柳麻子的生意愈发地好了。”
方涛爽快地笑笑道:“这敢情好!
打小儿我就喜欢听酒肆茶楼的先生说书!
在四海楼那会儿,我可是凑合着听了全本的《隋唐》跟《三国》呢!
如今碰上这一行的状元郎,怎么也得去听一听!”
两人并肩而行,没多久就到了天韵阁。
天韵阁距离文庙不远,文庙周围常日里都为集市,熙熙攘攘都是人群。
方涛和陈贞慧挤出人群,到了街道拐角处的天韵阁楼下停住。
门口迎客的伙计一见陈贞慧,立刻堆起笑容打千儿道:“哟,陈公子来了!
今儿可不巧,一楼二楼都满座儿了……”
陈贞慧一脸大方地指指方涛道:“这才叫巧!
看见这位方爷没有?
大金主一个!
快去!
三楼那边最好的包间打扫干净,茶要最好的,我的嘴你们可是知道的……”
伙计一听说方涛是个大金主,立刻朝方涛笑脸打千道:“小的见过方爷!
两位楼上请!”
“哎,
等等!”陈贞慧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伙计道,“干果自然要来一些,不过今儿还得上一些顶好的点心……要最贵的!
你还别拿那些个下等货色糊弄人,这位方爷是老饕里头的行家,嘴刁着呢,别在他面前打马虎眼!”
“哪能呢!”伙计赔笑道,“咱们这儿的茶点都是在谷香阁定制的,一准儿不会差!”
“谷香阁……”方涛低低念叨了一句,苦笑一声走了进去。
当初南京闹粮荒的时候阮大铖联合陶安将谷香阁储下的粮食倒腾干净,这让方涛和金步摇一气之下直接将谷香阁给了阮大铖,毕竟钱财和名声都是小事,良心才是最重要的。
走的时候,在谷香阁学艺的子弟一部分没了牵挂的人跟了方涛,一部分在南京还有家室的则留在了谷香阁。
方涛走了之后谷香阁的生意虽然没有就此败落,可也再也没有扩张下去。
凭着方涛留下的一手技艺,谷香阁也算在南京站稳了脚跟,由各色面点转而专精各色茶点,抓住了高端人群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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