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官字俩口(2/3)

段爷您在官面上,有些事儿是身不由己。

可要那日本人真要是敢挡着咱街面上的兄弟们发财,那豁出去就抽死签、挑几个敢填命的跟他们厮拼了!

段爷您放心,哪怕是日本人的命再金贵,咱拿十个换他一个,您也差不离就能交差了不是?”

眼神微微一凝,段爷脸上却是笑意不减,扭头朝着大大咧咧的熊爷笑道:“你这还真是有酒了!

我说,今儿也喝得差不离了,这就散了吧?

明儿你该接着收赌注的还得收,我这儿还得一堆没谱儿的事等着呢”

嘴里胡乱搪塞了几句话,段爷摇晃着肥硕的身板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费力地披上了挂在一旁衣架上的厚衣裳,转头朝着同样站起了身子的相有豹一摆手:“甭送!

这会儿叫太多人瞧见了咱们搅合在一块儿,怕落人口舌!”

也不搭理摇晃着身板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熊爷,段爷自顾自地撩起门帘走出了雅间。

或许是也喝了不少的缘故,段爷才刚走出了燕来楼大门口没多远,脚底下已然是一路歪斜趔趄,全然是一副站不稳的模样,嘴里头也是连连打着酒嗝,瞧着就是要吐的德行。

眼瞅着路边有一条黑漆漆的胡同,段爷猛地伸手一捂嘴,直奔着那黑漆漆的胡同里扎了进去!

才扎进了那条黑漆漆的小巷子,方才还醉态可掬的段爷已然站直了身子,嘴里头一边继续拧巴出来呕吐的动静,一双小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街面上来往的人物。

直到看明白了自己身后并没人跟着,段爷这才猛一转身,顺着那条黑漆漆的胡同朝着满目春书寓的方向走去。

顺着漆黑的小胡同七弯八拐地走了差不离一壶茶的功夫,满目春书寓已然近在眼前。

估摸着是段爷那身板着实打眼,老早就侯在了满目春书寓门口的白癞子立马朝着段爷迎了上去,嘴里头更是吆喝得如同蜜里调油:“嗨哟我的段爷,您这可是来晚了您就是不体恤我们这替您留门的碎催冻得狼狈,您也得心疼书寓里头的姑娘等得伤心不是?”

伸手拢了拢披在了身上的厚衣裳,段爷爱搭不理地朝着白癞子低声喝问道:“少给我扯那闲篇儿!

请我的那客人,来了没有?

!”

麻利地一点头,白癞子脸上都恨不能笑出一朵花的模样:“这还得说是段爷您面子大,也肯体恤我们满目春书寓里头这些个可怜人!

请您的那位客人老早来了,估摸着是打听明白了要请段爷您说事就得来满目春书寓的这规矩,进门的时候就一人赏了两块大洋,手面还真是不含糊”

冷笑一声,段爷一边朝着满目春书寓走去,嘴里一边低声自语道:“都能把秋虫会上攒局押的银子给卷包儿会了,这手面能含糊得了么?”

熟门熟路地走进了满目春书寓,段爷大大咧咧地径直走到了那亮着灯火的小楼前,朝着那听见了人通传、正站在小楼门前迎候着自己的人物冷笑着叫道:“嘿哟让您这位大日本国的齐家行三爷站门口迎我一个臭巡街的,这还真是当不起?

!”

耳听着段爷那显然带着讥讽味道的话头,穿着一身蜀锦的长衫,头发已然全白的齐三爷却是眉目不动,照旧朝着段爷一个揖作了下去:“段爷,您就甭耍弄我这破家之人了!

外边冷,您里边宽坐了,咱们再慢慢聊着?”

擦着齐三爷的身边走进了早备好了酒席的小楼中,段爷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座上,却是依旧朝着回过身来的齐三爷冷笑道:“冷?

原本指望今年过冬买件旧棉袍的钱都叫人卷包儿会弄跑了,我姓段的不也就只能仗着身板硬扛?

倒是您,自打您成了大日本国的齐家行三爷,我瞅着您倒是过得挺滋润的!”

连着叫段爷拿话挤兑,可齐三爷的脸上却丝毫都不见尴尬的模样,只是翻手关上了小楼的房门,这才慢慢走到了段爷的身边,从袖子里取出几张花旗国银行的存单放到段爷面前。

斜眼瞅着正拿起了酒插子里温好的山西老汾酒替自己斟酒的齐三爷,段爷从鼻孔里挤出来一句话:“我说这位齐家行三爷,您这是怎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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